小野，你敢赌吗

    李医生时趣地说要去取检查报告，将安静的诊室留给安太太和安野两人。

    安太太咬咬牙，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心般，将隐藏多年的秘密娓娓道来。

    “我和……我的前夫的婚姻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们当时爱得迅速而热烈，那份爱散得也足够突然。”

    “我们刚办了离婚，我就认识了……风浦和。”

    “他的妻子那时刚刚有了身孕，回了外地的娘家修养。他一个人留在北京，我们……就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已经因为啜泣变得嘶哑。

    “肉体意义上的在一起，没有什么感情。”

    “然后很快我也怀孕了。”

    安野死死地盯着这个用母爱保护了他十八年，在他面前总是温婉娴静的女人。

    她还穿着得体的服饰，化着精致的妆容。

    像一个妈妈一样。

    但她也曾青春过，她也有过放浪不羁的曾经。

    她将自己离经叛道的过去掰碎了摊开在他的儿子面前，她脱下了自己优雅端庄的假面。

    “我不能确定我的怀孕是不是因为风浦和，我那时太过于……”

    安太太没有说下去。

    “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我有了一个宝贝，一个……特别的孩子。”

    为母则刚，我想保护你。

    我不再出入夜店，我收起短裙，戒掉香烟。

    我不再将感情当做玩物。

    我变成了一个温柔端庄的母亲，这张面具戴得久了，就变成了真的我。

    连我也忘了，我曾经放纵自己的荒诞不经。

    但血淋淋的后果不会被埋藏。

    “你和风洵……有可能是亲生兄弟。”

    安野有两个秘密，他有女人的花穴和胸部，他喜欢风洵。

    安太太有两个秘密，她的儿子很特别，她的儿子可能和风洵是亲兄弟。

    成年人的秘密，总是缄口如瓶。

    “爸，您能不天天看新闻了吗。”

    风洵颇为无奈，他很担心安野。他迫不及待想要给安野打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确认他的安好。

    偏偏风浦和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看新闻，就是不帮他拿一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风浦和瞪了风洵一眼，充满上位者的气势。

    风洵知道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位颇有权势的xx局局长，后来在他出生后便辞了公职，下海经商。

    即使离开多年，那种手握权柄的气度仍在，甚至更盛。

    风洵只好认错服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做打群架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风浦和将风洵的手机扔了过来。

    安野只觉荒诞可笑。

    他未曾怨恨过上天给了他一个畸形的身体，也未曾对安太太的再婚心生不满。

    他甚至暗自庆幸过。

    庆幸他可以有一个花穴容纳风洵释放在他的身体里，庆幸他可以和风洵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如今他的哥哥有可能真的与他血脉相连，他的身体里有可能孕育出了一个……

    不该存在的“孽种”。

    命运像是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将一件件小事轻描淡写地施加到他的身上，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然接受良好，明天终于雨霁天青。

    然而到来的却是没有希望的永夜。

    “小野，你敢赌吗？”

    说出了心中埋藏多年、几乎已经被自己忘却的秘密，安太太的面容恢复了祥和。

    她终于如释重负。

    她保护了她特别的小孩十八年，终于在最后关头不负责任地放手，将这棘手的选择抛给了他。

    我不能、你不能、风洵也不能接受由此孕育出一个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有可能畸形的孩子。

    这是责任。

    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可以去做简单的血缘检测。倘若你们并非亲生手足，那它自是可以安然来到这个世界。

    但倘若是呢？

    你们还可以忍受血浓于水的亲生兄弟间颠龙倒凤，心生爱恋吗？

    我的小野已经长大，你来为你以后的人生自己做决定吧。

    没有这个孩子，我可以假装不知你看风洵的眼神眷恋，我可以为一切粉饰太平。

    但它的到来血淋淋地将那个事实撕开了个缺口。

    骨肉亲情，手足相恋，终是罔顾伦常。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风洵皱着眉，第三次将无人接听的通话挂断。

    他并不记得安野受了什么重伤，他到达篮球场时安野一如往常般自信桀骜。张强那种鼠辈倘若不用阴招，按理来说无法伤到安野分毫。

    从两人成为兄弟交换手机号码那天起，安野向来不会错过他的联络。

    即使不方便接听也会立即回复一条信息。

    他的小野从来不曾冷面对待他的关心。

    风先生看着风洵满脸担忧的神色，平和了语气宽慰他，“我来的时候小野看起来没有什么伤，就是手上都是血，是扶你的时候沾上的。”

    “你安阿姨素来最宝贝他，可能拉着他多做了几个检查吧。”

    “别太担心了，你弟弟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