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满地朦胧的月光（五）

    离笙踏入屋内，不料竟一抬眸便对上外婆的视綫。她似是已然在饭桌旁坐了良久，站起身时动作不甚利索。她撇开视綫，举步渐行渐远：「回来了就好。方才下雨……有些担心。」

    离笙看着她蹒跚的步伐，心尖上泛起一阵暖意。外婆与她关系虽不亲密，却总是会牵挂着她。

    知晓她害怕雨天，便悄悄在她房间里置了一部光盘播放器，让音乐盖过雨声；偶尔有闪电划破天幕，外婆亦会赶至她的房间，不説多余的话，只静静地替姑娘把窗帘拉严实。

    默默温柔着的外婆，是离笙所剩唯一的家人，唯独她使得离笙想成爲温柔的人，也唯独她在全世界唾弃自己之时，仍愿意予以柔情。

    离笙愿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温柔，披荆斩棘朝她走去。

    兴许是淋了雨，离笙在夜里发起高烧。

    她并没有惊动外婆，迷迷糊糊地在cH0U屉里找了些退烧药吞下，继而浑身无力地倒在墙边。细细的汗珠从姑娘的额上渗出，她的眉宇间微蹙，嘴里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SHeNY1N。

    她轻轻合上眼，脑海却反覆浮现五年前的那场车祸，仿佛再有鲜红sE暖流沿颊边流淌。思及此，一阵无力感朝离笙涌来，使得她的身子再度不住颤抖。虽发着烧，指尖竟格外冰冷。

    她抱膝而坐，拥紧柔软脆弱的自己，任由泪水涌出眼眶、濡Sh撒落一地的琉璃月光。

    ——爸爸mama，笙笙想你们了。

    本以爲睡一觉便好，怎料一觉醒来浑身软绵如失去所有力气，喉间生疼。姑娘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想伸手扶住昏沉的脑袋，却发现双手满是已然乾涸的血迹。

    她一怔，m0向鼻孔处，指尖瞬间触到小许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