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花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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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之中,生长着一株逾万年不Si不灭的通天神树。其枝桠可抵天穹,根须可入九幽,而树心横跨生Si,能同时牵引YyAn两界,是天地间少有仍在运行的古老节点。 不破门用来储梦的「木匣子内芯」,正是取自通天树的根须所制。 只是这种材料,从来不易取得,通天树的根,并不紮於土地之中。它不依附、不停留,能在妖界各处游走迁移,行踪无定。为了避免被察觉,它甚至会主动收敛气息,缩减身形,伪装成与寻常树木无异的存在,静静混入山林之中。 因此,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沈路往往得耗上一、两个月,在妖界翻山越岭,才能勉强捕捉到一次通天树留下的痕迹。 直到木木出现之後,情况才彻底改变,最长不过三日,必能寻得通天树所在。 木木,是沈路十七岁那年,在妖界寻找通天树的途中捡到的。当时的他,不过是一只瘦小孱弱的木JiNg,气息微弱,几乎油尽灯枯。沈路耗费了大量心血,又动用了数种罕见材料,才勉强将他从生Si边缘拉回来。 後来有一次,沈路带着木木一同前往妖界寻树,才意外发现,木木天生便能感知通天树的所在。 自此,漫长无望的搜寻,才真正有了方向。 不破门的後院里,有一方大池塘,名为许愿池。池水终年清澈,映着天光与树影,像一面不动声sE的镜,而池畔边,并肩立着三棵桃花树。 桃花树下的地上,静静安放着六块石头。每一颗石头上,都刻印着古老而陌生的符文,线条蜿蜒,像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语言,沉默的封存着无名的意志。它们被JiNg确摆放成一个圆圈,每当清风拂过,符文表面便会泛起极淡的微光,若有似无,彷佛某种仍在沉睡的咒语,被轻轻触动了一瞬。 今日,正逢十五。 木木走进石圈中央,他从怀中捻出一把檀香粉,指尖一松,细粉便如雾般洒落在地,落地无声。 随後,他抬起手,在空中g画出一道符咒。符纹成形的刹那间,圆圈内的空气微微颤动起来,像水面被无形的指尖轻轻一点—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门,正在悄然开启。 那正是,通往妖界的入口。 另一边,墨云早已抱着一大包炖得软烂入味的猪肘子,又提着一整只烤好的小羔羊,什麽也没多说,直接往古德明背後的背包里塞,「我多做了一份,你和木木在路上吃。」 古德明乖乖点头。 他背上的那个包,是用吞天怪的肚皮制成的,内里自成一方无尽空间,能装下远超外表的物件,外出行走极为方便。只可惜吞天怪极其罕见,也极难捕捉,因此整个不破门,也就只有这麽一个。 在塞了猪肘子、小羔羊後,墨云显然还不放心,他不知又从哪里拿来一堆食物:一包乾粮、一盒糕点,最後连同一袋糖果,一并压了进去,「这包乾粮备着,万一找不到食物,还能应个急。」 古德明再次乖乖点头。 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他和木木要进妖界,墨云便像是怕他们半路饿Si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一GU脑塞进背包。 古德明抖了抖肩上的背包,露出一抹灿笑,尖尖的虎牙在日光下闪了一下,「谢谢云哥,那我们走了。」 话音刚落,他便拉着木木,一前一後,跃入那道正在轻轻颤动的无形之门中。 方才跃入入口,天地彷佛被翻转了一瞬。重力短暂失序,耳边风声自四面八方同时压下,光影被拉成细长的丝线,又在下一个呼x1间骤然收束,脚步落地的瞬间,世界已经换了一层皮。 他们抵达的地方,是妖界一处名为镜花深渊的森林。 这里的空气带着微凉的Sh润,灵气浓得几乎能用眼睛看见,像一层淡淡流动的薄雾,缠绕在枝叶与地面之间,随着呼x1起伏,轻柔地贴上皮肤。 镜花深渊内古木参天。层层叠叠的枝树遮蔽了天光,却又在树影缝隙间浮动着细碎如星的光点,明灭闪烁,彷佛森林本身正在缓慢地呼x1。 林中灵气极盛,枝叶繁茂,地脉温润,栖居着各式各样的妖物—山JiNg、树JiNg、花JiNg、地JiNg、石头JiNg…它们多半由天地灵气自然幻化而生,因此X情b起妖界其他区域,要温和许多。 木木一落地,便动作俐落地脱下鞋子,塞进背包里,赤脚踏上Sh润的泥土。脚心贴地的一下子,他忍不住轻轻踩了踩,眉眼舒展,微微眯起,神情放松得近乎本能。 「先去找通天爷爷好了。」毕竟这是沈路特别交代的事情,自然得优先处理。 古德明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不过他可完全没有脱鞋的打算,谁知道半路上会踩到什麽稀奇古怪的东西。 踏入妖界後,木木已然恢复成原生木JiNg的模样。 他抬手,从头顶摘下两片翠绿的叶子。并将其中一片,轻轻贴在古德明的眉心。叶片一触即化,气息随之散开,替古德明覆上一层木JiNg的伪装气味。 近年来,人与妖JiNg之间虽未再爆发大规模冲突,但人类踏入妖界,依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SaO动,多一层遮掩,总是安全些。 另一片叶子被他随手一挥。 叶片飞上半空,微微停顿了一瞬,便朝着某个方向缓缓飘去,像是在指路。 俩人便这样跟着叶子前行,一边走,一边对照沈路给的清单,沿途顺手收集所需的材料。 森林静静包围着他们,脚步声被苔藓与落叶吞没,只留下灵气流动时,几乎听不见的低鸣。 「嗯,我看看…」 「喔,有了。」 「白清叶!」 木木指着一株叶片上布满白sE斑点的植物,「明哥,拔的时候千万别抖,不然粉会掉光的!」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块黑布,在地上摊得平平整整。 果然,那叶子才刚离枝,斑点便在转眼之际散成如珍珠般晶莹的细粉,在空气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古德明屏住呼x1,小心翼翼的将白清叶放在黑布中央,层层包好、绑紧,最後收进後背包里。 「这个完成了。」他一边说,一边俐落地在清单上把「白清叶」三个字划掉。 「假面皮在那里!」木木又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指向一棵黑sE粗壮树g、叶片细如针刺的怪异大树─假人树。 这回,他难得收起了平日那点漫不经心,神sE凝重,语气一字一顿,像是在交代战场上的Si线,「明哥,止咳符准备好。」 「等一下我一拔树皮,你就要立刻贴上,不然牠要是咳起来,我们可就得遭殃了。 古德明「诶?!」了一声,脸sE骤然变了,「这就是那个…会吐出又黑又臭又黏的,那个恶心到爆的东西啊?!」 这件事他记得太清楚了,那次沈路从妖界回来,整个人像是刚从沥青池里被捞出来,黑sE黏Ye沿着衣角往下滴,黏稠得拉丝,气味浓到刺鼻发酸,站在三步外都能被熏得头皮发麻。 後来沈路y是洗了三天,水换了一桶又一桶,皮都快被搓掉一层,那GU味道却还是Y魂不散,像是渗进骨缝里似的,怎麽都赶不乾净。光是回想,古德明的胃就跟着翻了一下。 木木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缩了下脖子,「对…就是那玩意儿。」 他说完,双手抓着树皮的一角,神情前所未有的谨慎,「明哥你专心点,我数到三就拔了喔。」 古德明用力咽了口口水,随即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他蹲着马步蓄势待发。一副视Si如归的模样,手上的止咳符捏得Si紧,手心全是汗。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