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透的世界

  “那他干嘛不防着我？”许知绫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问号，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阵控制不住的涟漪。其实她忘了，邱恒奕一开始看她的眼神明明就写满了戒备，只是那时候他受重伤根本跑不动。

    他已经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丢下一句：「走这边喔，这里比较吵，脚步声混在里面，比较不会被听到。」

    许知绫看了那条巷子一眼，窄、乱、弯进去之後看不到尽头，完全不是她会选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低声说：「喂，邱恒奕，其实我以前都会往有人的那边跑。」

    邱恒奕伸出食指，随意勾起路边一根摇摇欲坠的细铁丝。在他指尖微动间，那根生锈的铁丝在他指缝间灵巧地缠绕、旋转，最後被他随手一弹，精准地没入阴影处的墙缝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叮」。

    「我知道啊。」须臾，他语气懒懒地补一句，「那种跑法，一看就是那种活不过第一集的新手。」

    「蛤，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终於侧过头看她，眼神带点欠揍的笑，「那是因为某人还没遭殃过，遭殃过就不敢了。」

    她被气到胸口起伏。

    「邱恒奕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走到他旁边，踮起脚尖试图凑近他耳朵，确保他有听到自己的愤怒，「你到底把人看得多烂啊！」

    他没回头，只是在许知绫凑近的那一刻，顺势抬起手，掌心精准地按在她的发旋上。他就着那个踮脚的姿势，像揉一颗球一样，有些恶劣地把她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

    「够烂才能活到现在啊，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