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他按照男人电话里陈述的地址，换乘好几趟公交，在一个终点站被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抛下，又比对着导航步行一公里多才找到这个筒子楼。这是个有些年岁的三层小楼，裹着一层潦草的灰水泥壳，好几处已经剥落，颓败的橘砖裸露出来，看起来斑斑驳驳。

    郑翊最初看到这破败楼房缀着的几个窗口黑洞洞的，不禁有点退缩。可是心里有股兴奋劲儿提着他，让他不知不觉走到三楼。一楼和二楼似乎已经没人居住了，他的脚落在脏兮兮水泥台阶上时会惊起呜呜的回声。三楼只有一户，一个被漆成绿色的破木门，上面零星钉着几条铁皮。门没关实，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但能听到稀碎的水流声，于是就推门而入。

    郑翊小心翼翼地环顾这个出租屋。触目可及只有一把四条腿被狗啃了似的的木椅，一个上面堆满饭盒的折叠桌，还有一张铁架床，床下有个编织袋。厕所间门口只挂着一米来长的塑料帘子。帘子泛黄，尾端有点向上卷起，似乎还有些黑绿色的霉斑点。

    正当郑翊打退堂鼓的时候，那个塑料帘子被人不耐地一掀，香皂味儿也一涌而出，紧接着一个魁梧的男人趿着双拖鞋从里面走出来。

    郑翊站在出租屋的角落，不安地咳嗽几声。这个男人和那天在地铁上见到的无异。寸头，直挺的鼻梁，单眼皮，拼成一脸凶相。

    曾潜强健的上身赤裸着，水没有擦干，水珠顺着他肩背和腹肌缓缓淌下，隐入腰下的遮挡中。他家仅有的两条毛巾被他在郑翊来之前当成抹布擦了擦房间，可惜这里积灰太久，因此收效甚微。

    曾潜大手里攥着条干净的黑色背心，正当他打算用背心擦擦上身时，却察觉到对面那小子热烈的注视，他轻视地睨了郑翊一眼，把工字背心往郑翊怀里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