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领结、棕发、快秃了，水粉色，无袖、露背、水钻手包。

    亚森没进入过这种场合，但他去过几百人的聚会，学校社交派对，或者比这更让人难分辨方向的酒吧和夜店。

    法院旁边的酒吧，聚集着辩护律师、检察官、司法人员，擅长唇枪舌战和威逼利诱，任何未经世事的律政新人到了那里，都要被扒下一层皮。但现在，酒保认得他们，亚森和艾西能在那挂帐，虽然艾西经常暗地里挂他的帐。

    还有夜店，亚森和艾西会约去喧闹夜店。灯光迷离，音响喧闹得只能用手机打字交流，但是去那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不交流。或者说，只为进行身体交流。

    繁华纷乱中，人影憧憧散开，就像夜风吹开花丛，他看见裴蔼华。

    裴先生搂着CEO，在和一位年纪大了的银发女士说话。

    他穿着午夜蓝，昂贵的衣服量体定制，合身极了，伸出手臂挽女伴也不会破坏胸和腰的线条。他和亚森的身架差不多高大，亚森见过他衣装下的肌肉，更早年间他的半裸照登过杂志，敞开的白衬衣和腹肌。现在没有半裸照了，他仍然能衬得身边所有女士纤细苗条。

    裴蔼华弯腰听银发的女士笑语，单手举香槟杯，做几个手势，晶莹剔透的金色气泡随笑声扬散，他手腕上的袖扣也闪着光。

    亚森走向他，隔着几群人，二十米。只要他们聊完，亚森就能上去打个招呼。

    可是只剩十余米，那位银发女士离开，亚森还没来得及上前，裴蔼华搂着叶娜米转了半圈，轻巧优雅地朝另一对夫妇举杯，“俱乐部怎么样，亲爱的伯蒂和格蒂！”

    晚了一步，裴蔼华毫无缝隙，衔接又一场社交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