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可回收

    Ⅰ｜裴远：被写成「条件错误」

    裴远是在洗手台前，看到那行字的。

    宿舍楼层的公共洗手间光线很白，白得没有Y影，镜面乾净得像不允许人留下疲态。他把水开到最小，让声音不要太大——这是人类世界养成的习惯，在不属於自己的空间里，尽量不要制造存在感。

    水流滑过指尖，冷得让人清醒。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黑框眼镜、蓝黑sE的头发贴着额角，脸还是少年模样，却已经学会把所有情绪藏到「正常」里。那种藏法不是天生，是被忽略久了才会的。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新的公告。

    薄薄一张纸，字不多，语气却b任何警告都冷。

    通知：

    本周起，部分个T将进入「不可回收」观察阶段。

    相关限制将同步更新。

    请配合各项安排。

    没有名字。

    没有学号。

    没有任何能让人指认对象的资讯。

    白塔连「说出你」都懒得做。

    裴远盯着「不可回收」四个字看了几秒。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有反应。

    至少该觉得痛，或觉得荒谬，或觉得愤怒。

    可他没有。

    他只是突然想起人类世界某次主管说的话——

    「这个案子我们不修了。」

    「不是因为你修不好，是因为修的成本不值得。」

    「我们直接重做一个b较快。」

    那时他还会觉得委屈。

    现在他只觉得熟悉。

    不可回收。

    不是说他坏掉了。

    是说——世界已经不打算修他了。